一、十七岁的陌生
十七岁那年,我第一次从沛县的农村坐上了开往徐州的大巴车。母亲和我摸索着找到了去学校的路,在对口班509的师兄师姐们帮助下完成了报道,收拾好宿舍128的床铺,到学校对面吃了碗板面,妈妈塞给我了一个月的生活费400块钱,说一句“好好念书”,就转身走了。从那以后的5年开始了在母校自我成长的生活。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城里的学校,下午第二节课课间是要做眼保健操的。广播一响,满教室的人齐刷刷闭上眼睛,我坐在座位上,手抬起来,又放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公交车怎么投币、哪一站下车,我也是头一回。看什么都陌生,看什么也都好奇,想的最多的事这5年需要经历哪些精彩,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学生?
我是外语系709班,学号2007471。全班只有两个男生,后来我成了我班同学公认体育委员,至今遇到大家还是喊我一声体委。
刚进校那一年,我像走错了门的人。同学们聊的话题,我插不上嘴;周末他们结伴出去玩,我只能一个人留在宿舍,练习三字(毛笔字、粉笔字、美术字)或者参加志愿者活动,这是最少的开支。当时报了书法社团,那时墨汁的味道很冲,闻着闻着,心里反倒静下来。那时候我才明白,人越慌,越要找一件能让自己静下来的事。再后来,在老师的鼓励下,我在图书馆办了自己的书法展。挂作品那天,我站在展厅门口,手心全是汗。我盯着那几幅字,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可以。
后来,路是一点点被老师和师兄师姐们扶起来的。由于家庭条件不好,班主任杨洁老师了解后把我推荐到少儿艺校,在南门桥校区当辅导员,跟着名教师们学习怎么上课,怎么管理班级、怎么和学生沟通、怎么处理班级问题。那时候我每次下班后回到宿舍拿着老师给我的备课,自己学习备课,自己对着镜子练习讲课,在第三年的小见习回来后,我以外语系学生的身份参加了小教系的数学说课,拿了一等奖。

第三个暑假,我带着同学,还有师大、矿大的大学生,跑到徐州周边的乡镇办补习班。当时就想带着一帮年轻老师把一些新的理念与方式传授给孩子,让农村孩子树立更远的目标,因为我知道我的来时路,所以下定决心做一位可以影响孩子的正能量的老师。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带领乡镇孩子到市区的大学进行了一天的游学,让孩子们认识大学,树立目标,给贫困儿童减免学费,备好学习用品发放给他们,得到了当地家长们的认可,最感动的是第一个暑期跟我们上课的孩子的奶奶,得到我们的帮助后,在第二年暑期开班前把一个村里能上学的孩子用一个三轮车都给我拉来了,当时我们在口碑上得到了充分的认可,因为这是教育的热情激发了我们年轻人的拼劲,最热闹的时候,带着一百多人大学生团队,在八个乡镇同时开课。

五年,我从一个连眼保健操都不会做的人,慢慢成了国旗班班长、社团联合会主席。回头看,我不过是个笨孩子,是母校肯一遍一遍地给我机会。
二、扶我起来的,是这里的人
很多人问我,你在徐高师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我想说,是这里的人。
杨洁老师、喻咏梅老师,虽都不是学校有编制的老师,可她们待学生,十分的上心。喻老师带着我们709班,一直是全系拔尖的,学生会主席、教务处助理,都是我们班的同学。毕业快二十年了,我们班还常常联系,这份同学情,比什么奖状都金贵。
读5+2转理科班那年,我从外语转到理科,底子薄。周玉春老师、孙虎老师,对我们几个转过来的学生,一道题一道题地讲,硬是把我们一个个送进了第二师范学院。
体育队里,陈万征老师对我们这些非体师班的体育生,严得近乎苛刻。同学们背地里都说他狠。可我知道,教练脸上的冷,是他能给的、最好的历练。后来他带我们去盐城参加师范生体育运动会,我们给学校捧回一堆奖状。转本到了南京,住不惯的时候,我常会坐车回母校,去操场边,找教练坐一会儿。什么都不用说,心就安了。


2007年,我在少儿艺校跟着王金兰老师,那时她已经退休,负责南门桥艺校。她对小老师要求极严,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一切为了孩子,为了孩子一切,为了一切孩子。”那时我年轻,只当这是一句顺口溜。后来我自己办补习班,她担心我把握不好,亲自跑到我的办学点,一遍一遍叮嘱:安全第一,要认真负责。再后来我创业,她怕我没钱吃饭,隔三差五喊我回家。我结婚,她在;我生子,她也在。
如今她年岁大了,住在养老院。每年教师节,我都去看她。她已经认不出我是谁了,可只要一报出名字,她还是会说——“张涛是个好孩子,好老师。”

每次听到这句,眼泪就往下掉。一个老师,教了一辈子书,记不清你的脸,却记得你是“好孩子、好老师”。这是我能得到的、最重的认可。
还有我们的数学老师杨铮老师、我们的幽默风趣的郁光磊老师、张连继老师、宋磊老师、刘琳老师、温文尔雅的高青老师等众多优秀老师,虽然我不是学习很优秀的学生,但是我对老师们的尊重和母校的感情一直久久不能忘怀。
三、把“虚心实力”带进新教育
现在,我是一名校外教育从事人员,也是一名老师,一直从事青少年科技教育。刚开始我没有选择做学科教育,坚持科技教育,是因为科技教育是一门融合性的教育,在基础教育基础上可以给孩子培养兴趣,在过程中打开孩子们的眼界,在经历中积累孩子们的学习经验。当下的孩子已经和我们那时候不同,需要新的教育方式去培养这些未来的孩子,从中让孩子有目标性。

常有人问我,转本回来当了老师,为什么还要去创业。我想,答案都在徐高师那五年里。
王金兰老师教我的那句话,我记了快二十年:“一切为了孩子。”做教育这些年,我天天都在掂量一件事:这些孩子交到我手上,我有没有对得起他们。
做科技教育,我见过太多家长焦虑分数、焦虑起跑线。可我在徐高师学到的最要紧的一课,恰恰是反着来的——一个人能走多远,很多时候跟那一次考试的分数没多大关系,全看心里有没有那股“虚心实力”的劲儿:虚心地知道自己从哪儿来,踏踏实实地让自己立得住。
一百二十年了。从1906年袁大化创办徐州师范学堂,到李可染、魏建功这样的大师从这里走出去,再到我这样一个从沛县走出来的普通学生,母校给我们的,就四个字——虚心实力。
今天的教育,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这份定力。机器会越来越聪明,可孩子的心,还得靠人去暖。我常想起老师们上课的样子、陈教练站在操场边的样子、5+2老师们辛辛苦苦把我们一个个送到本科时候的辛苦。他们从没讲过什么大道理,只是把一件件小事,做成了教育该有的样子。

记忆把我们一起带回秋天学校门口黄金的银杏叶,主教学楼、报告厅、图书馆、操场、大礼堂、打水房、宿舍,这一幕幕像电影,母校不仅把我们一批批培养成了的合格的人民教师,又让我们很快融入社会,成为有社会担当的人,这一步步,更像青春储存的美好,母校120年校庆之际,忠心的祝愿母校,生日快乐,祝母校的每一位老师们身体健康,工作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