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得好:“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还有人甚至统计出我们这一生会遇到8263563人,会打招呼的有39778人,会和3619人熟悉,会和275亲近呢!有意思吧?
那么我和同学又加上同事这种关系岂不是人最亲近之列了,也就是275人之内的亲近关系呢。我要为之写一笔的正是我退休前的同事,也是我南师同学,是当年我跨进南师校门的最早的室友一一史美芳老师!
久远的印象仿佛电影蒙太奇之时空转換,一幕幕呈现:一位恬淡娴静的无錫女生,个头不高,却有着南方女性独有之雅致,五官巧妙相配,衣着打扮总是让人感觉干净且具别样气质。
最初,她常爱默默静坐于靠窗户的床沿上,一只手半握拳、五指对着桌面,灵活地轮流活动着手指,我至今印象深刻且清晰。也许正是这手型,深深刻进我脑中, 以至于我初学钢琴时手型比较合规, 想来多半要“归功”于史同学, 在我面前那一遍遍无意的“示范”之功吧?
我没问过史同学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学钢琴。因为她给我的最初印象,就是不显山、不露水,从不爱张扬。
说来也巧,当年我俩竟跟的是同一位钢琴老师,可即便如此,我也从未开口问过她,她也从没主动“炫耀”过半句——何时学的、弹到什么程度,一概不提。而我也愣是没想着去请教。现在回想起来,是我刚进南师才起步学琴,太木讷、太憨厚?还是压根不懂主动向人讨教?又或者,人家本就是谦虚内敛、少言寡语的性子?反正不像我,从小就好为人师。
当然,熟了之后,也就渐渐了解她了,她是真的不喜欢“露峥嵘”,哪怕是偶尔一下,也绝不显露,且从不爱表现自己,更不吹嘘,不炫耀。
一次,钢琴老师代表南师音乐系来徐州招生,特意让史同学帮忙安排食宿,还让她陪同左右。那时我才知道,老师是那么喜欢她——想必她算得上是老师引以为傲的高徒、得意门生吧。
后来在徐州,但凡有重大活动,几乎都是她出面弹钢琴伴奏,甚至有一阵子,还传出过“徐州钢琴皇后”的美名。可即便如此,她也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一个字,连半个字都没有!
那时候,我在地区文工团工作,她在学校,也常来团里找我玩,可依旧只字未提。你说,她是怎样一个人?正值年轻好胜的年纪,人家心里却有定数,从不靠吹嘘度日,也不凭炫耀交友。
在南师求学的那段日子,至今仍历历在目。印象最深的,除了她特别爱干净,还很会打理和安排自己的生活琐事,手脚尤其利索。每天清晨,她总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洗漱完毕,再把床铺整得一抹平,干净又整齐。这个习惯后来也影响了我——从那以后,我的穿着和床铺的平整,都不自觉地带着她的影子。
等到我们在一起工作后,她对学生的要求依旧严格,中午还课也从不肯放松。若没有还课任务,她常会利落地喊上我,快速吃完饭,麻利地把办公桌收拾干净、擦净,然后趴在桌上小憩一会儿。我后来觉得自己做事也越来越利索,恐怕也少不了她的一份“功劳”。
其实她待人,称得上敬而不疏、近而不谑。无论是一起学习、玩耍,还是后来共事,甚至我俩都曾担任音乐组长期间,她的情商和智商,以及对我方方面面的提醒与点拨,都让我印象深刻。和她在一起,我从没感到过拘束、不舒服或不畅快,只有同学同事间那种纯洁的相帮与和谐互助。她对我从无虚情假意,我觉得她这辈子都不会“演戏”,就是一副原生态的品貌。
因为她也喜欢唱歌,我们还曾在文化宫一起演出过“女声二重唱”。那段美好印象,如今已成遥远且不可复现的过去式了——具体是猴年马月早记不清,但这一生都难以忘怀。在无数关于女同学、女同事和好友的记忆画面中,它始终是尤为清晰的一帧。
还有一幕,是她曾为组里老师参加二胡独奏比赛担任钢琴伴奏,那左右手八度快速轮流上行、如暴风骤雨般的气势,至今仍深深刻在我虽已老化却尚未痴呆的脑海里,怎么也删不掉。
我俩都晕车,上下班时若没有前排座位,便双双乖乖地站在司机座后面。如今想来,那背影就像一帧剪影,静静映在记忆中。
年轻时,她从不会毫无顾忌地放声大笑,反倒是年岁渐长之后,才开始了那种忘情的开怀。或许是她深谙孔子“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的道理,又或许,是她觉得已经完满地走过了人生最精彩、最辉煌的路程,终于可以真切地放松一下,做一回任性的自己了吧?其实说到底,她永远是理性地随心。
文章来源:桂在闲聊(徐州高等师范学校老教师徐桂华微信号)